2026-07-09 随笔:异语言、信息茧房与生活的归处
2026-07-09 异语言、信息茧房与生活的归处一、第二语言是一种抽离有一个说法我觉得很好:不论在什么时候,你都要留存一点理智,以一种第三者的视角去观察你的行为、你的生活、你的情绪和你的语言。 我觉得你的第二语言天然就带有这样一种能力。 你的母语大概率包含了从你成长以来所有的东西——你的童年、你的经历、这些年来全部的记忆、思维和情绪。正因为此,你在使用母语的时候很难做到完全理性,它和你的情感绑得太深。 而如果你用英语来沟通或表达,你可能就更关注那些更加实体的东西。 有一些研究结果也指出了这一点:英语中更多使用的是名词,而中文中更多表达的是动词和情绪。 大家更关注的是一句话里的名词,而中文互联网一直是比较 emotional 的——大家更容易在上面表达自己的感情。用英语的时候,你会更关注事情本身是什么样子。 比如说 “I had a feeling of sadness”——当你说到 “sad” 这个词的时候,你可能并不会表现得那么悲伤了。语言本身给了你一个抽离出来的距离。 二、信息茧房的两个层次上次聊信息茧房没聊透,今天再补充一下。 多样性其实有两个层面: 第一个层面:类别的...
2026-07-07 晚间随笔:意义、泡沫与信息茧房
2026-07-07 晚间随笔:意义、泡沫与信息茧房一、消防员和意义今天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,和之前聊死亡的那篇有一点相通——人是为了某一个意义而活的。 故事说的是消防员。消防员本来是一个非常受尊敬的职业,但在很多情况下,他们会经历一些相当惨烈的场景:人被压在下面,肢体不全,血肉模糊。这些画面,其实和战场很像。长期下来,消防员可能会厌恶自己的工作,对自己的工作失去热情,甚至产生 PTSD 或者抑郁。 然后有一个消防局长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决定——他开始追踪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后来过得怎么样。收集他们的生活状况,收集他们对消防员的感谢。结果,这个做法真的改变了局面。 它相当于给消防员的工作找到了一个锚点、一个意义——我是为了这些人的感激而做这件事的。他们可能遭了罪、受了损失,但至少把命保下来了、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。 你看,同样是血肉模糊的现场,有了这个意义之后,它就从一个创伤源变成了一个信念锚点。 放回网上的那些现象:为什么大家会在网上互相攻击、做键盘侠、表达愤怒、互相讨伐?其实这些都是在表达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。在现实生活中找不到意义的地方,所以转而在网络上寻找自己的意义感。但网络的虚...
2026-07-07 随笔:平均线之上,工具之下
2026-07-07 平均线之上,工具之下好的思维,从日常观察中来我越来越认可一个观点:很多好的思维、好的洞察,其实都是从日常生活的观察中来的。哪怕是一个很抽象的想法,你最开始为什么要这么想、它的来源是什么,很有可能都来源于现实中的一个具体观察。 而且,一个抽象的概念如果想要讲清楚,往往也需要找一个现实中容易理解的例子来做类比,才好解释。没有那个类比,再好的想法也很难让人真正理解。 大家的灵感、想法,本质上差不多——来源都是生活中的观察。AI 如果能够帮我看一些群聊的消息,而这些群聊里面刚好又是一群很牛的人在对话,那确实能引起一些思考。 但说到 AI,我还是坚持以前的观念:AI 是对输入和训练数据取一个平均值。你输入的质量越高,它产出的质量可能也会越高。而不是说,你随便对所有下沉市场的数据取一个平均值,它产出的质量就会贴近下沉市场的需求——那个方向不对。 这个世界很多草台班子,大家都在一个参差不齐的状态。 AI 把所有人拉到了一条平均线上最近特别喜欢看那些采访视频,里面也讲到类似的想法:AI 把所有人的水平都拉到了一个平均线上。 用来训练 AI 的那些数据,毕竟公司做的时候都是...
2026-07-05 随笔:幽默感、销售与自信
2026-07-05 幽默感、销售与自信和有趣的人在一起,是一种放松今天和霞姐待了一下。我确实觉得,和一个比较有幽默感的人在一起,你可以很放松—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视角里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不用去思考太多东西。 这种感觉,可能就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。我们经常说哪个地方不好玩,但更多的时候,可能不是那个地方本身好不好玩,而是你在那个地方没有那么多能这样交心的朋友。在你待得久的地方,那些可以一起玩的朋友自然就多一些。毕竟不管你到哪里,只要你不是那种独行侠,更多情况下你都是跟朋友一起在玩。 地方是壳,人是核。 所有的工作,都是一种销售最近看了不少做销售的采访视频。那些做销售的人,口才是真的好,说话有条理,感染力也强。 里面讲到做销售最重要的东西,我觉得说得确实对:真诚和自信。 真诚真诚,就是你对你要推荐的东西是真的相信的,是真心想把它的优点告诉客户,而不是想隐瞒什么东西。你不是在用话术哄别人掏钱,而是在帮别人发现他们可能需要的价值。 自信自信这一点,我觉得不管是不是做销售,都很关键。我们在介绍自己工作的时候、在做汇报的时候,同样要保持一种自信——我知道我做的东西它的好处在哪里、优...
2026-07-02 随笔:表达、包装与定制的代价
2026-07-02 表达、包装与定制的代价输入和输出我越来越觉得,学会表达自己、表达自己的观点和看法,其实挺重要的。 学习和吸收是一个输入的过程,但光有输入不够——如果只有输入,你很难让别人看到你身上值得欣赏的点。毕竟自己不是老板,你需要把自己推销出去,而推销是一个输出的过程。 所以我们要经常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、说给别人听。但现实是,我们自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:很少有谁愿意一直听你讲那些还不算成熟的想法和观点。 不过现在有了大模型之后,这个问题其实挺好解决的。倒不一定非要和大模型沟通——只需要养成一个自己写日记的习惯就够了。那些大佬喜欢写书,我觉得也是同样的逻辑:把想法落成文字,本身就是一种输出训练。 会讲故事,是一种很强的能力我感觉「会讲故事」真的是一种很强的能力。 具体来说,就是你能把自己一个也许并不复杂的 idea,包装成一个比较高维、比较高层级的概念——让对方一听就觉得:「这是个什么东西?听起来这么高级,我得好好了解一下。」等他真的了解之后,可能会觉得「好像也没那么新颖」,但同时又觉得「好像确实有点道理,有点新意」。 这种包装,我觉得是非常有效的。 一个例子:4D 打印...
2026-07-01 随笔:少数人与平均数的世界
2026-07-01 少数人与平均数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为「平均数」设计的今天忽然想到一个事:对于一些弱势群体,或者说对于一些少数人,他们更多的时候,是在适应这个世界。因为这个世界的运转,是围绕着一个平均数去设计的。 所谓「正常」,不过是大多数人恰好落在那个区间里而已。 一双 45 码的鞋拿我自己举例。我脚比较大,买鞋这件事对我来说一直很麻烦。 最开始只能买到 43 码,但我要穿 45、46 码。高中的时候没办法,只能去定制,定制又非常贵。后来好不容易能买到合适的码数了,那种「终于不用将就」的感觉,可能大多数人很难体会。 一件这么小的事,就能让我意识到:很多对少数人来说的「困难」,并不是世界故意为难你,而是世界在它的尺度上根本没有为你留出位置。 需求没被满足,往往不是「没人愿意做」,而是「不够值得做」最近也听到一个观点,说现在社会对女性的适应、对女性的照顾并不算好。 我的想法是:在一个商业社会里,既然有需求,按理说就不会没人做。那为什么没人做? 答案可能是——利益还不够。 可能是觉得无利可图,觉得这个市场太小; 可能是觉得投入产出比不划算; 也可能是,这个需求还没有被足够多的人...
使用跳板机连接校内api模型
使用跳板机连接校内 API 模型本文记录一下我从校外环境,通过跳板机访问校内 API 模型,并接入 WorkBuddy 的完整实现过程。 成功流程总结(校外 → 跳板 → 校内 API → WorkBuddy)整体拓扑你的 Windows 电脑 (校外) ↓ SSH -L 8443:api.llm.ustc.edu.cn:443 跳板机 (xxx:6669) ↓ 校内网络 中科大 API 服务器 (api.llm.ustc.edu.cn:443) WorkBuddy 发请求时,DNS 被本地 hosts 劫持到 127.0.0.1:8443,SSH 隧道将流量原封不动转发到校内 API 服务器的 443 端口,TLS SNI 和 HTTP Host 头保持不变。 步骤一:修改本地 hosts(管理员权限)编辑 C:\Windows\System32\drivers\etc\hosts,添加一行: 127.0.0.1 api.llm.ustc.edu.cn 然后执行 ipconfig /flushdns 刷新 DNS 缓存。 目的:让 api.llm.ustc...
diary260629
杂思今天看到一个说法还挺有意思的:现在社会上的人好像都因为一些焦虑被异化了,放不下工作和学习上的事情,没办法真正去放松休息。比如下班之后,我总会想「再把工作上的事多看一看,再去多学点什么技能」,好像是为了将来某个时间点不会后悔——不会后悔说「当时浪费了好多时间,导致我现在什么都不会」,而是能够说「当时学了这些,感谢当时的自己,所以现在会一些东西」。 这个在我自己身上体现得还挺明显。有些时候我会开摆,但更多时候,只要看到那个 coding agent 在跑东西,我就觉得这段时间没算白费。哪怕我自己在摸鱼、在玩耍、在浪费时间,只要 coding agent 在工作、在跑、在做事情,我每次都会想「我烧掉了这么多 token」,内心就有一种安全感——说明这段时间我至少没浪费掉。 对服务器的使用也是一样。我会尽量让它保持运转,虽然不知道要跑什么实验,但觉得服务器上的显卡要是空了一晚上,心里就放不下。所以每次晚上都必须让显卡都在跑某个实验才踏实。 关于线上沟通和线下沟通的区别,我自己也有一个体会。 线上沟通你有反应的时间——可以去搜索,以前是搜网页,现在可以问大模型,然后给出一个更合理、更...
diary260628
摘抄 一个有点反常识的观察:经常在互联网上使用受害者叙事的人,如果你恰好认识 ta 的身边人,你会惊讶地发现,ta 往往是身边人生活中最大的加害者。 这个和我之前的一个想法比较像。我一直觉得,网上的各种自媒体在报道时基本上都是选择性的报道,而我们自己在讲述一件事的时候,也经常会只讲对自己有利的部分。 拿我自己一个切身的经历来说。上次有人问我,我为什么和初中同学谈恋爱又分手了。当时我还比较不成熟,就直接说「是他劈腿的呀」。但我没说的是:其实我跟他分过一次手,分手之后我自己反而无缝衔接了另一个人。最后等他回国的时候,她直接摊牌——她在国外也交了一个男朋友。 这下我绷不住了。相当于她把这一套完完全全还给了我。她甚至直接跟我说:「你要是受不了的话,可以先跟我假装在一起,过半年再分手,就跟当时你跟我分手的时候一样。」我心里说:我操,你难道知道我无缝衔接你的事情了?当然,这句只在心里说。 而且提出分手那件事,对她来说还是很不能接受的,我估计她也走了很久才走出来。后面和国外那个人好起来,大概也是同样的方式——寻找了另外一个可以称作慰藉的东西。中间有很多弯弯绕绕,我当时都没有说出来。但在那时候...
diary260627
摘抄 任何关系,你不要了,这题就解了。表达是下位者的需求,沉默才是上位者的权力,一个既得利益者永远都不需要沟通,他只需要维持现状。 还真是这样。其实这跟「注意力」也很像——上位者的注意力是很宝贵的,我们现在的社会,都是想用自己的努力去博取上层人的注意力,让他们把注意力分配给我们。而如果他拒绝和你沟通、对你的消息已读不回,你反而还会东想西想、去猜测可能的原因。你越是有求于他,就越需要去猜这些东西。 每次做家务的时候都会想起”不要用你的身体做耗材”。 打扫就戴上手套,别拿手当耗材;吃不下了就不吃,别因为不想浪费拿胃当耗材;搬重物就用推车,别拿腰当耗材;开酒瓶酒用开瓶器,别用牙齿当耗材。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,不要忍受身体上的任何不舒服,健康是我们最最重要的。 毕竟身体是我们自己的。 我最近其实在思考一个问题: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对待死亡,为什么害怕死亡? 很多人都说,想到死亡就是「失去」——失去一个你觉得可能能永远倚仗的依靠。有的人喜欢钱,他害怕死亡,因为他希望拥有这些钱;有的人拥有美貌,觉得美貌能给他带来便利或其他什么;有的人看重健康,把这些东西当成自己一辈子的倚仗。他们觉得死...
diary260622
旅行里,一门语言就是一种身份伪装旅行里,一门语言就是一种身份伪装 今天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,越琢磨越觉得通透,想随手记下来。 去日本旅行,到底该说日语、英语,还是中文?其实中文和英语,对日本人而言,本质都只是外语而已。开口说出任意一种,就等同于直白亮出自己外国人的身份。 日本有着细碎又繁杂的本土社交规矩,这是刻在社会里的默契。而外国人身份,自带一层隐形的免死金牌。哪怕我们举止稍有不妥、不懂当地规矩,对方心里就算不悦,大多也会自我释怀:算了,是外国人而已,不懂很正常,可以包容。 顺带还想通一件事:如今全球很多国家都在集体右转,本地人大多本能抵触外来者长期定居,抵触移民式的入驻。这种心理其实很好共情,放在我们身上也一样。平日里看到外籍人士中文说得无比流利,心底多半不会觉得欣喜,倒不是害怕对方抢夺资源,而是本能生出一丝隔阂与戒备。 放在全世界都是同理:本地人看到外国人精通本土语言,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夸赞,而是戒备——你是不是打算留下来定居?尤其是外貌辨识度很高、来自第三世界的外来者,这份抵触感会更强烈。这里还有一个很值得讨论的细节,我们本身东亚面孔、极具辨识度的中国人外表,本身就是自带...
diary260611
就我自己的认识来看,我觉得 AI 本质上是对人类已有能力的一种“加权平均”:你用什么数据集训练它,它的能力上限就很难真正跳出这些数据提供的覆盖范围。我们之所以会觉得它很强,很多时候是因为在我们不熟的领域里,它说得像模像样;但一旦回到我们自己真懂的领域,就会发现它会做出非常蠢的决策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觉得,AI 目前更像是一个没有情感、也很难谈得上“原生创新力”的东西。 但在不少科幻叙事,或者并非做 AI 的人笔下,AI 会被推到更远的位置——比如用它去“解读”其他生物的语言:植物的语言、植物的意思之类。这种走向,对我来说就有点开始“讲故事”了。因为在现实的数据集里,并没有真的有人做到从 0 到 1 把“植物语言”可靠地解码出来;AI 能做的更多是在语料空间里探索一种最可能的拼接方式,而不是凭空产生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真实机制。按照我前面的叙述框架,AI 很难做到真正意义上的 0→1 创作。 当然回头一想,人类的创作难道不也带着经验、记忆、对事物理解的重组与排列组合吗?这一点我也说不准。于是问题就变成:如果连人类的创造都可以追溯到某种经验重组,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区分“人的创作”和“AI ...
